一灯长明

、你是长夜里一盏不灭的灯。

【周喻】故事(1)

特种兵PARO,慢热及OOC警告

 

 

0.

  

打喻文州进门,郑轩就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身边的那个人。

喻文州在前不久的任务里伤了招子,张新杰说他那双眼睛八成要不好。他在军部混了二十年,仇家不少,上头给他指派了一溜儿保镖,这位应当就是贴身的。

郑轩抿着酒,余光瞥着那人的侧脸。

他确定自己见过他,见过一次,在冯宪君的办公室里。

倒不是这人长得过分丑陋或英俊,相反地,那张脸根本看不出美丑,辨不明岁数。

他的脸像是碎裂之后一片片重新拼起来的,虽说动过手术没有过深的裂痕,但那张脸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细碎伤疤,如一张狰狞的大网,把他的五官笼罩在阴沉可怖的氛围里。

那双眼倒是锐得厉害,目光如刀,使得他整个人似一把夜间暗杀专用的锋利军刀。

他的左臂拦在喻文州身后,直到喻文州坐下,郑轩才发现,他左边手腕以下空空如也。

郑轩略略皱起了眉。

这个人他见过,是军部专营军火交易的,和他们不是一系。

这么个举足轻重的残疾,偏要搁在喻文州身边做保镖。

郑轩猜不到上头的用意。

这一场说是聚餐,实际是让新来的崽子和上司熟悉熟悉,黄少天外出办公,郑轩理所当然坐到他的位子,在喻文州一侧。

另一侧是那个保镖。

他有入座的身份,却做着摆碗布菜之类卑微之至的事,他像是做惯了伺候人的活,动作娴熟流畅。说来奇怪,他才指派过来没几天,已经和喻文州形成了古怪的默契。

有时是调整汤勺的微小角度,有时是碗筷的极短平移,总能恰好推到喻文州落手之处。

五指翻飞间,郑轩看见了他手上厚重的茧。

或许是枪茧。

以及右手无名指上一圈浅白的印记。

那是久戴戒指留下的印子。

郑轩保持沉默,来串场的王杰希已经开口道:“文州,不介绍一下?”

“我以为你们早都晓得了。”喻文州说,“云瑾,冯主席劳烦来帮衬我的。”

“云瑾……是哪俩字儿?”

男人想了想,说:“云行雨施……怀瑾握瑜。”

王杰希眉梢一跳。

郑轩也吃了一惊。

难怪他一直缄默不语。

这声音,平时如木片擦过粗粝砂纸,锐时如指甲划过黑板表面,着实……着实是不堪入耳。

这来头颇大的保镖……郑轩想,他啊,他满面伤疤,声音嘶哑,鬓边都开始冒出灰白的头发,这样的保镖,不要也罢。

王杰希毕竟是风刀霜剑里走过的,在瞬息间敛起异状恢复了面色,淡淡招呼几句转开了话题。

包间里坐了两桌,二十来人,半数是组内的新生力量,基本为部队出身,喝起酒来豪情万丈,敢整杯整杯的白酒往肚里灌。尚未至饭饱便已酒足,面上通红一片。

有人乍一接到媳妇电话,本还闹腾的,迅速解除张牙舞爪的状态,缩成了一只鹌鹑,在一片耙耳朵的哄笑声中溜出去应付查岗。

兴许是喝高了,居然有人向喻文州敬酒,一口闷了将杯子啪的一搁,不怕死地问道:“喻队,我特别好奇,您这为啥一直不成个家?”

小伙子是微草的,王杰希当即横了他一眼。

不想喻文州自然而然作答了。

“我都这个岁数了,而且可能会瞎,哪好耽误别家姑娘。”

那不长眼的年轻人还在问:“那以前呢?以前可不是耽误吧?”

疤痕脸的男人又为喻文州斟了半杯酒。

喻文州忽的笑了。

“我啊,”他晃着杯子说,“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人。”

 

其实喻文州并不恼这人涉及隐私的,称得上冒犯的提问。

相反的,他挺喜欢这种年轻的无所畏惧的莽撞。

当青年才俊成了保持独身的大佬,不少人好奇他过往,只碍着层层关系从不提及,知情者们讳莫如深,喻文州自己也把陈年旧事装进匣子仔细收好,避而不谈。

他都快忘了。

毕竟……隔了千山万水的这么些年。

 

 

1.

 

“七点钟方向,目标距离七百五十米,风速四米每秒,小雨,风向东南,需要校准。”喻文州伏在栏杆的阴影里中,举着望远镜说。

周泽楷支着枪,低低地应了一声,拨动校准器,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一击得中。“走。”周泽楷当即收枪转移地点,喻文州紧随其后,按着通讯器通知队员。

二十年前,蓝雨的人还没有转入公安系统,也还不叫做特别调查组,蓝雨大多数特种兵营出身,负责军事上的一些特殊任务。

第一次和轮回合作就出了状况。

他们保护政界上头认识与东南亚军火商接洽,宴会前一刻钟得到线人密报,场内在清扫之后被二次放置各式炸弹。各人岗位临时调整,原定和周泽楷搭档的江波涛与郑轩一道排弹,喻文州补他的位置,周喻二人流动岗,具体任务不定,黄少天单独贴身保护,其他人不做改动。

国安那帮人对任务评级倒还精准,除却炸弹,场外埋伏了人数未知的狙击手。难怪要两支队伍同时出动。

“十一号位已击毙。”周泽楷对着通讯器说。

不消片刻,孙翔回复道:“五号位已击毙。”

十五个基本伏击点清扫完毕,周泽楷俯身奔跑,径直穿过连接的天台,跑向另一座楼,撑着墙体上窄窄的窗框翻进楼道,落地后反手握紧喻文州的手,扶了他一把。

喻文州膝盖微屈缓冲落地,立即贴住墙壁。今日情况有变他没配备微冲,只带上了一把微声手枪,好在子弹充足。

周泽楷没有匆忙下楼,反而伸开一臂做出止步动作,将耳朵紧贴墙壁,屏息听了一会儿,把枪一扛,大步奔了下去。

往下一层另有连廊。连廊为封闭式,两侧均是透明的防弹玻璃,周泽楷二话不说一枪崩了监控,一手拽上喻文州狂奔。

喻文州使了个巧劲挣开他的手,握住手枪,保持准备开枪的状态。

周泽楷不会贸然做出打爆摄像头这么危险的动作,显然出岔子了。

任务之间必须协作,但不是将执行者牢牢栓在一块儿。喻文州想,周泽楷这是关心则乱了。

虽说蓝雨和轮回是第一次正式合作,但他和周泽楷已经认识了有七八年。

喻文州念完小学直接进入特别军校学习,一年后周泽楷成了他的学弟。同届的黄少天格斗专精,刻意往格斗方向栽培,喻文州则偏向技巧类,力量耐力不行,格斗技术一般,擅长拆弹,情报收集,反侦察与射击,且柔韧性极佳。因发展方向不同,很多课程与原搭档黄少天被迫分开。

周泽楷成了他的新伙伴。

那会儿周泽楷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不擅长交流,喻文州自然担起了引导他适应环境的任务,而周泽楷偏是个实心眼儿,别人待他一分好意,就要以十分为报答。当年搭档任务中他格外照顾喻文州,在对方不擅长的项目中自觉承担了大部分压力。

喻文州好气又好笑,说这是集训这是练兵,将来总要各奔东西单独出任务的,哪能一直这么护着。

十六岁的周泽楷听罢似乎不太开心,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说大不了护你一辈子。

喻文州失笑,偏偏心里软成一片。

周泽楷的家庭状况他听说过一些。那对家长曾也是鹣鲽情深一对夫妻,后头闹离婚撕破了脸。谁能教个孩子这些话。

到底还小,相处不过三四年就展望一生。

喻文州忘了他自个那时也不过十七。

也不知周泽楷一个习惯怎么就能穿过重重时光延续到现在。

周泽楷默不作声收回了胳膊,手臂随着奔跑的动作前后摆动。

喻文州一瞬间的神色略有些复杂。

他们正奔向高级餐厅,顶上三层是套房。两人矮身窜进了紧靠连廊的房间,领子一拽攀上外墙的管道,踩着空调外箱顺利攀回用假身份注册的房间。

周泽楷藏好枪便开始脱作战服,一边解扣子一边挑开面具边缘,将类人皮面具粗暴地撕了下来。

“小周!”喻文州衣服脱到一半,见他揭面具慌忙制止,按住他还在动作的手。面具用特殊药品与面部贴合,周泽楷直接揭开会对面部皮肤造成严重的损伤。

周泽楷方才的动作可能扯下了面部细软的绒毛,脸上开始发红。喻文州将药水倒在手心,往他脸上拍。周泽楷垂下眼没看他,按着通讯器接通了队员。

“一叶。”

“一切顺利暂无异常。”孙翔压着嗓子说。

周泽楷陆续连上了队员的频道。

轮回的大都被派往狙击拆弹一类的岗位,蓝雨那边郑轩拆弹,徐景熙后勤,宋晓假扮宾客接应,黄少天贴身保护不便对话。

因而喻文州反倒没有立即通讯的必要。

他替周泽楷揭下面具后换上新的弹匣,开始卸去易容。

这才只是行程的第一天。

喻文州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向外头瞥了一眼。

窗外夜幕沉沉烟雨茫茫,A座灯火煌煌人影幢幢,第一轮试探还没有结束。

喻文州扭头说:“我们可能——”

周泽楷向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按着通讯器静听,不出三秒霍然起身:“有人来了。”

喻文州快步走到他身边,周泽楷打开地图虚画了一条路线,说:“杜明查到了。”

喻文州打开柜子拽出皮箱拧转密码锁,问道:“到哪里了?”

周泽楷解下耳机扣在他耳上。

“他们已经进入D座,那边的人发现狙击手尸体后径直往D座去,应该只是想惹事,不是冲你们去的。”杜明说。

喻文州往衣兜里装了一枚闪光弹,问:“能撤离吗?”

“喻队?”杜明怔了一秒立马说,“危险系数过高。”

“嗯。”

“电梯还在上升,可能会直接到达16层。”

“好的知道了。”喻文州将耳机递回。

本次出访主要人物住在20层,随行工作人员大多留在16层,他们这间同在16层,紧靠连廊,和随行团队的房间并不连号。只要不是在事发现场被撞见,不会出太大差池。

对方出动了人手,估计全数配枪,双拳难敌四手,他俩再利落也不容易从一干雇佣兵或匪徒间撕开口子。

既已逃脱无望,电光石火间喻文州想到了对策,将手雷塞回伪装用的小礼品盒,盖上衣物关箱。周泽楷见他举动知已有方案,吩咐一句“准备接应”便断了通讯。

“文州。”周泽楷说。

喻文州神色如常,头也不抬地说:“把衣服都脱了。”

 

 

TBC.

 

开这篇是个意外,真的_(:зゝ∠)_

 



这次真的有存稿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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