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长明

国际戏精学院荣誉毕业生

【周喻】来岁今朝(5)

神转折。顺便为小周崩坏做个预警。

给文州啥味儿的信息素比较好?

 

 

匆匆离开那条巷子、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责他,周泽楷抢白:“抱歉。”

喻文州一瞬儿没转过弯来,片刻笑了笑,使了个巧劲将手抽出来:“算了,下次少提就是了。”

“嗯。”周泽楷垂着手。

他尚未把那只手用体温捂热。

喻文州仍旧那副平平淡淡温和微笑的样子,仿佛刚才制止他动作的慌张只是周泽楷一个人的幻觉。

总是这张面具。

“那个人是叶修的老朋友,现在……已经过世了。很早就过世了。别看叶修吊儿郎当的德行,如果能改名的话——我是说如果——他大概真的会把自己的命给苏沐秋,起码是一半。”喻文州将手抄进口袋,“我和叶修认识好些年,面上损得很,私下里是认这个朋友的。每个人都会有些不太能说出口的苦处。所以,小周……”

“好。”周泽楷应允时刻意加重了力度。

“谢谢。”

喻文州说完便不在看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道路的交叉口。

这副壳子太坚实了。

连眉梢唇角弧度都正好,柔化了线条。

周泽楷抿抿唇。

不只是烦躁。

每个人都有苦处,那么喻文州呢?

触到伤口时会是叶修那样不以为意的态度么?

那在旧疤痕上顺着皮肉疮口捅一刀呢?

蹦出来的想法让周泽楷自己都惊了一惊。

他掐住掌心,修剪平整的指甲嵌进皮肉,指节处绷得发青。

喻文州浑然不觉,期间还发了条短信接了个电话。

黄少天的。

黄少天唠叨的声音挺大,喻文州可以把手机拿远了点,没开免提周泽楷仍能听得清大概。

无非是冯导人性泯灭经理道德沦丧蓝雨压榨苦力队长临阵脱逃。末了嚷着要喻文州带夜宵。

喻文州挂电话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笑,不是略略弯眉的招牌表情,而是苹果肌上扬,笑意要从眼角溢出来的样子。他翻着微博的同时对周泽楷说:“去六街回味楼一趟吧,顺便给少天带点东西。嗯……流沙包,豆糕……”

“?”

周泽楷确定黄少天没有要求夜宵品种。

喻文州收了手机:“少天一向喜欢吃。对了,江副他们有偏好或者忌口么?带点东西大家分好了,冯导应该不会管。”

周泽楷在脑子里搜索一遍,竟没找到一星半点与队友口味相关的信息,老老实实答:“不知道。”

“这样啊,那我随便点了。这带来的次数多,我挺熟悉的。”

是熟悉。能七拐八弯找到店铺后门,能绕到蓝雨队员喜欢的铺子。

 

周泽楷约么明白自己今晚的反常情绪了。

十来岁生理课上听得够多了,无非是什么ALPHA独占欲作祟。

他去过不少地方,见过南极冰川上细碎阳光如鎏金,见过丛林树梢上略过惊鸿若游龙,见过大洋海面上波涛汹涌似怒吼。古堡阴森宫殿庄严,花海浪漫草原辽阔。

这世上宇宙洪荒百十流光,山川江海万千星辰,遍寻之后,只有独一无二一个喻文州。

哪能和谁共有。

何况现在喻文州与他充其量也就普通朋友,再没别的了。

人多说蓝雨的喻队长八面玲珑。

当真有八个面,他只见过他在媒体工作者面前滴水不漏的样子,待人接物温文尔雅的样子,对黄少天叶修一类挚友隐晦关切的样子,在没有别的了。

周泽楷偏过脸。

喻文州低着头看着路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嘴唇偏薄,是温润的颜色,没有因干燥脱开的皮。

 

两个人终归没在店里吃,拎着装满打包盒的环保袋原路返回。

路灯铺下来的暖色灯光像冲开的蜂蜜,橙黄的,有甜味的。

周泽楷吸了吸鼻子,真的嗅到一丝甜香。

不是蜂蜜不是奶黄也不是蛋糕,不太容易描述的那种。

喻文州已经过了转弯往气味源大步追上去了。

一辆小推车,一个老人。

那人花白头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推车上架着个铁皮箱子,比老人高出一个头左右。箱子很旧了,表面有烟熏的灰黑。

是个旧式烤炉。

喻文州赶到推车边特接地气地问:“大爷,有红薯么?”

大爷停了步子,从侧边翻开炉门:“有,有,有的。”

周泽楷居然看见喻文州眼睛亮了一亮。

他买白斩鸡都没这个表情,烟火似的咻得一闪。

丝丝缕缕的甜香瞬间浓郁起来,气味似乎是被囚禁在这个温热的小空间里,闷了太久了,迫不及待地奔向外头的天地。

里头分两层,分别隔着红薯和玉米,大爷挑了只中等个头的递过来:“这个好。”

那红薯黑得像炭,翻转间有黑色的碎屑掉落,下头垫着张焦黄的玉米叶子。

喻文州问了价格,将腕上的袋子推了推,艰难地摸零钱。

一张十元纸币抢先递了出去。

周泽楷环保袋挂到手肘,一面递了钱,一面去接喻文州手里的外卖。

喻文州才想起还有个周泽楷,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小周你要么?”

“不用了。”周泽楷抬抬下巴示意大爷递来的塑料袋,“外卖我拿。”

“我——”

“不重。”周泽楷干脆拽过环保袋,“趁热吃。”

 

实话说他根本想不到喻文州会喜欢这么有乡土气息的东西,比他喜欢白斩鸡更让人惊讶。

或许他从来没了解喻文州这个人。

或者不是或许,是肯定。

 

喻文州对他的果断稍显无奈,只得剥他的红薯。

外头烤得焦黑,里头却是鲜亮的橙黄色,在喻文州手指的挤压处稍稍凹陷,显然已经烤得绵软。喻文州就着塑料袋将之掰开,其中一半送到周泽楷嘴边:“尝尝。应该挺甜的,会合你口味。”

周泽楷讶异。

喻文州道:“录节目那次你记得么?后来去吃夜宵,甜糕拿的最多的就是你。而且——别的甜点你也吃了不少。”

周泽楷已经不单是讶异了。

那顿夜宵他当然记得,第二盘甜糕是喻文州叫的。

原来喻文州一直有分出一道余光给他。

周泽楷觉得拍这部戏以来场内场外种种愉悦加起来都没有现在一刻那么多。

在这之前的六年他只是安静的喜欢一个人,沉默的在电视机或电脑前关注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从一棵芽,一寸寸伸长,一圈圈叠加年轮,尔后长成参天模样。他甚至没想过接过没想过未来。他见惯了那棵树苍绿沉郁的样子,甚至不知道它的品种,会开出什么样的花长出什么样的果子。

直到那棵树忽然结了果。

就一枚,藏在树叶间毫不起眼。

只那一枚果,周泽楷知道他的树是梧桐,指不定那天会有三十三重天下来的凤凰栖到上头,用绚烂之至的尾羽轻轻抚过纸条树干,贴着褶皱的树皮,贴着扭曲树结上狰狞的纹路。

那概率很小,但可能性仅有百分之一的事一旦发生,就是百分之一百。

周泽楷咬了一口举到唇边的食物。

绵软而没有过甜的腻味。

喻文州尝了尝自个那半个,问:“好吃么?”

“嗯。”

“我吃了十多年,哪个烤得够火候,一眼能看出来。”

“十多年?”

“嗯。”喻文州露出怀念的神情,“我爷爷靠手艺发家的,年轻的时候摆摊买吃的,生意越做越大,上年纪之后撂挑子不干了。他又太空闲,弄了辆三轮,蹬着车卖这个。我初中有晚自修,九点下课,大晚上的,他就停在学校边的人行道上,靠着车抽烟,等我下课。他说吃这个暖胃,拿着还能捂手。”

“你爷爷很好。”周泽楷想不出别的,干巴巴赞叹一句。

“我也觉得,他会从几十个红薯里挑一个最好的,提前一会儿拿出来,用厚毛巾裹着。这样我放学的时候温度正好,不烫嘴。”

“那他……”

喻文州笑了笑:“早就过世了。”

周泽楷特想给自己来一下,奈何手上挂满袋子:“抱歉。”

他分明看见喻文州眼中某种不一样的情绪。

算是把他的壳敲出一道缝来,临到时候又舍不得了,生怕砸疼了他。

“人命天定哪要你道歉。”喻文州瞅他,“你今天晚上都说两回了。”

抱歉轻飘飘两个字,半点分量没有。周泽楷想了想,颇为郑重地说:“以后我给你带。”

煞有介事的,立马把喻文州逗乐了。他拍拍周泽楷的肩,漫不经心道:“谢谢小周了。”

 

喻文州说完话当夜就忘了。

不想周泽楷死脑筋,真给他带了。

次日收工,周泽楷自休息室抱出一团毛毯,一层层解开取出一只黑不溜秋的烤红薯时,喻文州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瞅瞅周泽楷,客套的话在喉咙里梗住了。

周泽楷小心谨慎抱着那团毛毯,轻手轻脚像对待什么稀世的宝物。黑疙瘩躺在灰白的绒毛上,有够丑陋的。

烤得也不够软。

但喻文州说不了别的。

周泽楷站在他面前,眼里映着万家灯火,映着千百繁星,映着十方明亮。

映着唯一的他的面容。

喻文州最终道了谢。他想周泽楷这崽子够实诚,难怪冯导喜欢。

他尚不知周泽楷查了一小时教程花了大半夜琢磨弄这东西的正确姿势。

 

一天两天好说,十天半个月下来,每日供应烤得越来越入味,喻文州就是傻子也该猜出其中一二了。

可饶是喻文州精明过人,也对周泽楷没辙。

他纵横职场的路数彻底失效了。

他可以虚与委蛇可以推辞利益交换可以拒绝甜言蜜语可以排斥阿谀奉承。

但他不能用那一套对付周泽楷。

喻文州把周泽楷当个乖巧听话的弟弟看。

这个年轻人显然被保护得很好,并且很专注,干净得像张白纸,完全没有他们见识过太多的勾心斗角绕绕弯弯。

喻文州自认为已经被这个圈子的污浊风气同化了。

可摸着良心,他做不到利用周泽楷的偏爱信任去牟取什么,同样无法残忍地把他远远推开。

喻文州独独无法拒绝一颗真心。

周泽楷偏把一颗真心捧给他看,没要求他任何回音汇报,只大喇喇地举着,大有割了连接的血管直接送出去的架势。

喻文州回回看周泽楷眼睛都觉得罪孽深重,索性求助外援。

他倚着沙发拨了老对头王杰希的号码。

黄少天二傻子估计看出端倪了,总用揶揄的眼光在他和周泽楷之间逡巡。

关键时刻大约的确是提不出建设性建议的。

 

王杰希正和叶修在茶馆里优雅地嘴炮,见喻文州没来由打来电话,两人先将争端搁到一边。

“喻队?今儿——”王杰希本想严肃地逗他一句,却被喻文州直接打断了。

“有人想追我。”喻文州开门见山。

喻文州不打太极且用头疼欲裂的语气说话着实百年一遇,王杰希的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叶修在边上,我开个免提。”

叶修自然听出喻文州遇到麻烦了,表示喜闻乐见,终于坐正了。

不开心的事情,应当及时说出来,让大家伙开心一下。

喻文州直想顺着电波送他一个白眼,黄少天版的。

“小周好像对我有意思。轮回的周泽楷。”

叶修手一抖,一截烟灰落在他牛仔裤上:“小周下手了?”

“不是……等等叶修你知道?”

叶修嗤笑:“哥可是火眼金睛。周泽楷看你那眼神跟别人不一样了去了。文州你一直没发觉?”

王杰希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翘着腿听。

喻文州头更疼了:“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片场边上那天晚上?”

叶修:“不是。挺久了吧。”

喻文州说:“我猜到他有心思,以为是最近的事情。加一个失意体前屈。”

王杰希慢悠悠补了一刀:“我看——确实是挺久。”

“……感情您二位没想过提点提点?”

叶修二郎腿换了一边:“没想到你这么迟钝。”

两个心脏合起伙来把蓝雨当家狠狠贫了一顿。

喻文州懒得和那两人计较,概括把这几天的状况描述了一遍。

屏幕那边安静良久。

半晌,叶修咳嗽一声,总结陈词:“喻文州,你完了。”

“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起码等个四五年吧。而且绯闻容易对事业甚至对蓝雨造成不好的影响。”

“周泽楷蓄满力要放大招了。你先下手为强,赶紧把自己打包卖给蓝雨,那他还有办法?”

“已经卖了。”

王杰希毫不留情:“周泽楷这么明确的表示,你最好不要吊着或者一味逃避。ALPHA冲动起来……后果自负。”

“我记得是ALPHA”

喻文州苦笑了一下:“我是想敷衍他,但是像叶修说的那样,他的目光让人很不忍心。我不可能给他对等的感情,所以——嗯,这对他而言很不公平。”

又是一阵沉默。

叶修想笑喻文州仅剩的良心,但他没说。

他瞥了王杰希一眼。

对面的人微低着头思考,他身子前倾,屈起食指轻轻扣着桌面。

他们这伙人斗来斗去玩弄媒体玩弄观众玩弄对手,过分些的还干过不少不是东西的事。可就是相杀杀出了感情,多少有点相知相惜的味道,不是队友,而是知己。

叶修是因为心里头搁着他的白月光朱砂痣,王杰希是放不下他的微草和队里的一帮崽子,喻文州顾着蓝雨且情爱寡淡,多少有几分相似,能掂得出自个的情意值多少尽量,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个类似的凑合着过吧,别祸害专情的好人家了。

但话说回来,谁不贪恋红尘俗世十分温柔。

坐禅千年参悟佛法唯参不透情之一字。

终究是希望这些心脏乌漆墨黑说起来猫嫌狗不理睬的家伙能有个好归宿的。

喻文州要能和周泽楷成了,那两人都好。

叶修几番斟酌后,放缓了语速说:“文州,我认识小周五六年,至今没听说过他对别的什么人有心思,单凭这点,我认为你可以试试,不过——”

“笃笃笃。”服务生推门进来,搁下一只盘子,“水晶桂花糕,请慢用。”

“不过什么?”

这一打岔,叶修竟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他没点明,你装个不知道,先处一处,不适合的话,利落点。”

喻文州沉吟片刻,答:“我再想想。”

喻文州和王杰希瞎侃了一会,挂了电话。

叶修拈了块桂花糕送进嘴里。

又甜又黏。

叶修粗尝一口便放下了,重新点上一支烟。

熟悉的烟草气息入口,叶修舒坦了。

他最终没想起那半句话。

直到后来喻文州扯着笑容来问他要一支烟,零碎的记忆残片才拼凑出完整的样子。

 

——周泽楷占有欲很强,注意分寸。

 

 

 

TBC.

 

在我看吧……小周沉默不代表他高冷,就原著言小周脑子转得很快,很多时候他可能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他不擅长说很长的句子很漂亮的话,所以公众场合下他会用最简洁的话表述清楚。他有一点腼腆,不然记者问他轮回会赢吗,他会说会,而不是思考一下再说好。就好像是我答应了我要赢,所以努力去做这样。他会担忧,怕自己抓不住。但他的目的性很强,下定决心的就会拼尽全力去达到去抓稳。

ALL RIGHT我猜他会是一个固执的人。

所以来岁里的小周会是上面描述的这样。

文州的话……他会圆滑会重利但是他很善良。他很会照顾人,习惯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隐藏起来,就像把自己裹着,把所有弱点软肋藏好。所以……排除工作他会是个很体贴的人。于是有上面的斟酌嗯。在来岁里他会先尝试和小周相处,真正接受之后会很全心。

爱一个人就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全部。

个人YY成分很多和大众的分析可能很不一样,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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