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长明

国际戏精学院荣誉毕业生

【周喻】来岁今朝(3)

更,没感情戏没剧情……

以及有钱太太@游千生快【虽然已经迟了 

 

 

 

 

后头的工作量本不大,因着新接下电视剧,又忙碌起来。

想要抓紧时间赶工,且导演是出了名的苛刻,能把电视剧当电影拍。

冯宪君成名多年,做导演做得风生水起。

和喻文州那批人认识那会儿,他还不是名扬海外的冯导。三十出头,小有成就,刚得了个孩子,一时间父爱泛滥,见了新人总想提携一把。

他们还不是声名远播的黄金一代,不过刚刚成年空有一腔抱负的毛头小子,吃着盒饭跑着龙套,盯着咫尺天涯的金色奖杯,咬着牙冒着汗,期待着哪天哪个伯乐能相中自己这匹千里马。

那群崽子与他走着不同的路子,但说来说去终归是娱乐圈里混的,都在淤泥里摸爬滚打。看他们愣头愣脑横冲直撞不拼到鲜血流尽决不罢休的固执,或多或少瞅见自己少年意气的样子,能帮的,怎么也得帮一把。

一来二去,混熟了。

饶是这些人现已修成了呼风唤雨的本事,在他眼里仍是恰修出人形的毛毛糙糙的小妖。

数来数去,最中意不过喻文州和周泽楷。

喻文州导过片子,一时兴起拍的小短片,哪天乐意了就续一集。资深评论家们对片子评价一般,不知怎的得了冯导青眼,大为赞叹,深有传予喻文州衣钵的意思。

喻周二人,前者眼波藏了水火,温温吞吞,当年眼也不眨搅起娱乐圈血雨腥风,生生截了魏琛,挑起梁子闯路,黄金一代由蓝雨剑与诅咒打响。撑的了台面,下得了酒桌,调得了风波,制得了争端。不如孙哲平的耿直张新杰的精准,却也没有叶修的嘲讽黄少天的琐碎。

更可贵是能体谅长辈。

性格好人缘好样貌好能力好,人品应该也挺好。

别人家孩子的典范,难怪冯大导演喜欢。

而若说喻文州是第二眼的舒心,那周泽楷就是第一眼所见的欣赏。

眼下盛行奢靡浮夸,他有最好的先天条件,可贵在没有抄捷径的心思,一字一句反复背台词,一段一幕多次问前辈。该请教的时候从不顾什么面子,话少而实干。

这种偏袒今年来表现的愈发明显,比如对周泽楷不加吝惜的赞赏,比如讲自己混来的大量人脉予了喻文州打理,当他是自家的传人看待。

一场戏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崽子们一个个腾了档期全力参他的电视剧,冯导满意得想捋胡子,只可惜没有。

哪怕成了娱乐圈的一哥一姐,还是念着籍籍无名时冯导演的提点,念着他的知遇之恩。

 

周泽楷下了原著小说,解案子伤脑筋未能够顺溜读下去,自暴自弃删了txt文件准备听天由命,误打误撞竟获得了喻队长友情讲解剧情的机会。

锦衣卫少年建功封了穿云侯,人人都得称一声周侯爷。小侯爷元宵巡城偶遇翻墙溜号避酒的刑部尚书,险些将其当做贼人捉拿。不打不相识,周小侯爷莫名其妙被诱骗进文家宅子,强行灌酒,后头的日子,被拖着下馆子上青楼的事比比皆是,小侯爷和刑部那帮人莫名其妙闹成了朋友。

好容易摸清了路数,不料冯导特立独行不按常理出牌,要留着相遇那会儿的戏杀青,第一个案子也先搁一搁,从第二个开始。

其中一回雨夜逃亡,小侯爷中了毒,文尚书中了箭,相扶深入树林,躲进一处破庙里。

风雨交加追兵将至,苟延残喘相濡以沫。

赶了几天工,好巧不巧遇上一场暴雨,冯导大手一挥,点了人马随他闯进山林,洗洗干净准备下锅。

 

喻文州上了好些粉,一张脸抹得煞白,丢了木簪失了发冠青丝散乱,衣裳尽是划痕。

设定里穿云侯不听文尚书劝阻赴会,中了毒内力半失,文尚书相救,两人中埋伏遭暗算逃进山林。文尚书堪堪替他拨开一箭,却冷不防伤了腰腹。逃窜之际落起雨来,随后便是倾盆。

二人互相搀扶着往林子深处躲。

雨水成串儿砸下来。

小侯爷搀着尚书,深一脚浅一脚踏着林间泥泞前进。

喻文州提前得知今晚的暴雨,为追求虚弱脱力的真实感,整天下来粒米未进,只在中午喝了杯温水。此刻他的胳膊环过周泽楷的脖颈,弓着背垂着头,被半架着奔跑。

紧贴的躯体是茫茫天地间唯一的暖意热源,握在手里的腕子却一分一分被雨水浸凉像是渗流了生命气息。

入耳只有永不停歇的雨声,黑暗糊成一片,辨不清方向。

周泽楷此刻忽然有些体会到小侯爷的情绪。

穿云侯吉凶难测生死未知,站在刀剑剑刃上舔血,不晓得能不能有明天;周泽楷入境颇沉难以抽身,明知前有院落灯火却在冷雨中张皇失措,唯恐陷落在无尽的黑暗里头。

何况身边还倚着罩纱宫灯下的眉目如画,春日青山后的繁华如梦,九层佛塔边的清歌如祷。

只不过穿云侯情愫安生尚不自知,周泽楷沉了深潭前路渺茫,都参不透眷恋的这点心口温热会不会是来日的天意如刀。

好在他尚晓得林子深处有个等待他们的破庙,容得他二人坐下歇脚,拧去衣衫的雨水准备下一幕拍摄,完成今晚的工作,能够回家冲个热水澡,期待次日的阳光。

戏里的小侯爷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多少埋伏,不知道远方有无等着他的烛火,不知道过了今朝,还有没有他的来岁。

其实困厄携手生死与共哪里比得上挽留相醉举案齐眉。

喻文州歪歪斜斜趔趄着,手腕胳膊冰凉,脖颈胸膛却是温热,那点暖意穿透雨幕辐射而来。

周泽楷不觉间将手臂收紧了一些。

却听冯导毫不客气高喊一声“卡”。

 

冯宪君不顾脚下的泥泞大步走来,身边助理举着伞亦步亦趋,脸皱成一只大包子。

欣赏归欣赏,放到工作上照样不留情面。冯导揪了周泽楷直接教育起了:“演男主不是看脸当花瓶的,这地方你拽着人家干什么!剧本上没写明白么,你稳稳当当走路都困难,谁给的力气让你瞎拽?拿出点专业演员的状态和样子来,我完全不介意陪你们再呆上几个小时。没过不准收工,这一场不能拖,今天必须拍完。”

周泽楷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不敬业,面上没显出端倪,略带歉意地说:“噢,好。”

冯宪君点头,抱着胳膊问:“需要调整一下么?”

喻文州抹了一把雨水:“随意。小周呢?”

周泽楷沉吟片刻:“不用了。”

方才喻文州的额头抵在他肩头,有些烫。

或许是冷暖两相对比,差别太鲜明。

 

“卡!文州不能表现出预知一切的样子!你眼睛里一点忧虑都没有,你们在逃亡!”

“卡!小周表情不对!你的不甘呢?能理解吗!”

“谁让你丢刀的抢什么镜头!”

……

剪辑后没几分钟的镜头硬是拍了一个多小时。

周泽楷把自个外衫剥了,折几下拽着头尾拧水,旧庙里覆满尘埃的台子上立时深了一片。方才拍到后来,他一个趔趄,将喻文州一并拽倒了,俩的衣服上都糊上整大片的棕黑混着黄绿,假发头套沾着草叶。这么个狼狈模样倒合了冯导的心意,二人平静呼吸调整心绪,总算过了这条。

他悄悄移过目光。

喻文州站在一根柱子边稍歇,垂着眼睫,皱着眉头,偏着脑袋,按揉一侧的太阳穴,雨水自假发淌下,划过微红的眼角,像是一滴眼泪。

还有一幕。

 

周泽楷倚着佛像,刘海湿淋淋贴着脸,雨水粘在睫毛上,将图像晕开,模糊了视野。喻文州枕在他肩上,半张开嘴,有一口没一口吐着气,腰腹处伤口用撕下的下裳布条草草包扎,但仍有血液不断涌出浸透布料缓缓流淌,溅落成一个带着腥气的梦。

梁上结着蛛网,对面柱子上斑斑驳驳剥落了油漆,像一副未完成的画,又似一张奇诡的地图。

谁也看不出一座迷宫的出口在何处,或者有没有出口。

一尊佛像里有没有住着神明,能不能助他们逃离这个局。

周泽楷往大腿上死命掐了一把。

一咬舌尖,咸味让他的神志稍稍清明了些。

心力要他休息,理智要他清醒。

他侧过脸去,喻文州的眉眼被散乱发丝遮去了,发间露出的皮肤苍白骇人。

少年成名,壮志凌云,年轻轻轻官居刑部尚书,那么意气与傲气的一个人啊,敢站在大殿上和皇帝论理,对流言不闻不问,对真实不依不饶,敢生生受二十廷杖不愿低头。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说,动也不动,如同一具破了口子扯出棉絮的布偶。

他的一次固执己见,将他从云端拖进泥淖,染上一身的污浊。

杀手或许还在附近。

借着庙中烛火的微光,他瞥见喻文州苍白指尖上的一星血。

周泽楷轻轻覆上喻文州同样冰凉的手背,旋即一分一分收紧,用尽了剩下的力气,关节处的皮肤崩得青白。他伏在他耳边说: “不要死。”

这茫茫天地一片荒林深处一座破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依着取暖。喻文州断了他的长笛,而他周泽楷,虽有一把绣春刀,却没有了挥刀抵御的力量。

周泽楷抬手拨开他的刘海,轻声道:“别睡着。”

“你还欠我的,不准赖。”

喻文州嘴唇微动,发出些难以辨明的气音:“欠……什么,我可……不记得了。”

周泽楷目光专注,答:“你说,把一生的风月都给我。”

喻文州勉强扬起一边嘴角:“玩笑呢……”

周泽楷抿了抿唇,说:“你只当玩笑,可是……”他声音渐低,也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我当了真。”

 

第一个案子破获后,一伙人跑到临江楼里摆庆功宴,到后来有人提议去喝花酒,那时大多数人都半醉了,喻文州精明,偷偷倒了不少,周泽楷实在,被灌得最惨,红着张脸靠在椅子上。喻文州起了坏心想逗他,说,小周太纯情了,我看他可是全不懂风月。

周泽楷迷迷糊糊扯了他的袖子说,我……不懂,又怎么样。

喻文州乐呵,那今儿带你去烟柳巷看看?别说出去啊。

周泽楷摇头说不要。

喻文州问他怎么不啊,那儿的姑娘个个风情万种,保你溺在温柔里醉生忘死。

周泽楷依旧摇头说不要,忽的前倾身子一把搂住喻文州,伏在他肩上说不去。

疯子和醉鬼力气大,喻文州使了劲推不开,只好答应了,咱们不去,你先放开。

周泽楷梗着脖子说,我不懂,你教我。

喻文州说好啊。

周泽楷一口烫热的酒气呼在他领口,那什么风月,你一辈子的,都留给我。

边上黄少天乐不可支,指着两个人摇摇晃晃笑起来。

喻文州满头黑线应了。

周泽楷不撒手,说你保证。

喻文州终究无奈。

他说好,我这一世的笑容,泪水,风月,都留给你,可够了。

周泽楷闷着嗯了一声。

说好了一辈子啊,谁都不许赖……

念着念着竟趴在他肩上睡了过去,这事没少被黄少天提起,当他二人的黑历史翻出来嘲笑,不过多数时候迫于上司淫威,半途噎了回去。

小侯爷一身潮湿窝在佛像后的隐蔽角落里,莫名就想起临江楼上尚书缓带轻裘吟的那句今朝有酒今朝醉,掺入玫瑰茉莉的鲜花饼,席间一壶接一壶的梨花白荔枝绿,还有他醉意朦胧间,印象模糊的一句承诺。

有人答应了,这一生的风月,只给他一个人。

君子一言一诺千金,他压着音补充道:“总之你答应过了,不可食言。”

喻文州浅浅出了一口气,默许了。

镜头拉近。

他撑起眼皮,略看了一眼交握的双手,又合上了眼。

 

“过!”冯宪君激动得想捋胡子,只可惜没有。冯导高声喊,“OK了!今天就到这里,到那边收拾一下再回去。”

外头的配角或龙套聚过来,两位正主反而均未靠近。

喻文州一个没站稳直接前扑,被周泽楷险险扶住了。他腕子胳膊上还沾着水,渗着雨的凉意,周泽楷拿自个儿额头碰了碰他的,发现温度高得不正常。

潮红约是被粉底悉数盖住,涂抹成病态的白。

“他发烧了。”

喻文州用劲眨了眨眼,再睁开时又是平日里清明淡然的平静样子

“刚淋过雨温度低,我恢复比你快些吧。”喻文州挣开他的手,抹去脸颊上一道血迹,“谢谢。”

他一闪而逝的坦白脆弱,似乎是周泽楷看走了眼。

周泽楷深吸一口气,沉默颔首起步返程。

喻文州走在他身边,撑着一把灰黑色的伞。

临江楼上的风流才子,荒林破庙的落魄武者,执伞缓行的银幕巨星,完全不同的三个人。

眼下的这个喻文州,从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似乎也不留恋任何人。

周泽楷爱他的敬业同样恨他的敬业。

他戏里能有三千缠绵,一朝离了镜头便干脆利落抽身戏外,眉目唯剩下客套疏离。

那些个缱绻全是虚无。

可惜了他贴着耳求来的一世风月。

舌尖辗转万遍才堪出口的表白,被认为是演练千回的戏剧独白。

够不够悲哀,有没有方法释怀。

 

不想喻文州真病了,告假三天,听蓝雨某位话特多的同志说,他们家队长平时操劳过度,查出什么气血两亏损耗过大,被勒令停止工作,塞到医院去了,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跟做月子似的,可怜见的。

喻文州不来没人搭戏,周泽楷拍不了什么镜头,冯导索性命人拿了谱子歌词,让周泽楷滚一边学他的角色歌。

伴奏尚未完成,只录了个钢琴版的。

曲风太柔而感伤,不适合鲜活在口耳相传里那个扬鞭策马的小侯爷。

当ED或者IN差不多。

周泽楷塞上耳机坐在一边熟悉曲调,就着音节轻哼歌词。

 

……

肯千金不留唯求行至雪白头

舍万红无归沉淀深情若凝眸

念风月悉数揉碎封存入酒

谁任他明月坠西楼

说少年游七载你撑舟我风流

十八转与君同船登岸各自走

热血敬余命落罢谈甚怨仇

来岁今朝误宣于口

莫问因果

……

 

老实说,单从词来看,不像小侯爷的形象写照。

给文尚书更撘些

指不定冯导一时脑抽给错了。

正好周泽楷偷得清闲,抄着歌词纸片子晃到导演后边去围观。

今儿韩队有空,把他的戏提上来结了。

老韩卖冯导一个面子,过来露个脸,演周泽楷他爸,战死沙场的一位将军。

 

韩家那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家业。

韩队太爷爷那辈开始扮武生,当个业余爱好自娱自乐,街坊里聚着的时候来一段儿,弄出点名堂了。他扮霸王别姬里铮铮傲骨的楚霸王,耗了闲暇时间,一生只演过这一个角色。唱念做打自学得有板有眼,那一带的人戏称其韩霸王。

韩家爷爷打小受了熏陶,学的也是这派,不过演的不是项羽,而是仗剑天涯的侠客,相较之下文气了不少。

韩爸爸不愿拘于唱戏,正儿八经报了武术学校,一面跟着自家白了鬓角的老爷子学戏,大刀长棍耍得有模有样。他演血酬家国的大将,横刀跨马杀伐果决,剑影刀光里死守破碎山河里的百姓城池。没死在沙场,而被一杯酒结了性命,有老臣要他死,于是皇帝要他死,于是他的国家要他死。那银甲长枪的形象太是鲜明,成了好多人惦记多年的执念,西将军的名头响彻九州。

韩文清不仅承了父亲的业,还承了他的偏执。

韩父为领略将军入狱数日不进水米仍分毫未减的刚毅,愣是将自己饿了几天。韩文清为了正面打斗的真实激烈,披着几十斤的盔甲,在数九寒天里上阵拍打戏,任雪染白了眉毛冰霜覆了战袍,兢兢业业,未喊过一句苦累。

他从不用替身。

在后期特效不够强大的时代里亲自上场,在技术更新的先下依旧吊着钢索虎虎生风。叶修和韩文清当了这些年的对头,没少嘲笑他傻逼。但也自然有过那些个时候,叶神靠在墙边悠悠吐出一串烟圈,感慨老韩是影视界为数不多的真实与良心。

真实。

韩文清在这部剧里的镜头很少,一幕是他单膝跪在大殿之中,受了出征入侵邻国的命,皇帝允诺凯旋后为他加封王侯。将军驾马出了皇城,回首望一眼层层宫禁中的皇宫,兀自低吟一句,再不回头。

他说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

另一幕是他鬓发散乱满脸血污立于沙场之上,远眺国都,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矢自他背后以迅猛之势破空而来。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不愿看这血流成河,不稀罕那几个字的名头。

他后心插着一支羽箭。

近处是将军将逝伏尸千里,远处是军旗猎猎残阳如血。

终归不愧对冯导千挑万选定下的好角度。

周泽楷让猩红的光雾恍了神。

那个将军快要死了。

可是他依旧固执地昂着头。

他眼中有山河日月六合八荒,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单单没有功名利禄弄权封疆。

臣子的忠义与道义,只能用性命成全。

资深影评人的评价有他们的道理。

前辈的身上,总归有那么些东西是小新人没有的。

叶修身上是岁月洗刷后的寡然无畏,韩文清身上是历史沉淀后的厚重沧桑。

 

 

 

TBC.

 

 

 

歌词填的电灯胆

戏里只用锦衣卫设定,其他不从明制。

老韩设定综合了六小龄童老师和一些武打演员的生平

OOC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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