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长明

国际戏精学院荣誉毕业生

【周喻】来岁今朝(2)

受宠若惊……

以及这只是一个狗血的故事,请不要对剧情抱太大希望。

依旧OOC,雷,肾。

 

 

 

 

余下的时间不多。

孙翔早好了,和黄少天一道被赶出化妆间自生自灭。

周泽楷是卸了重来,刚够他补妆。后台交待几句匆匆拖上场。

他化妆的时候闭目养神,被强烈的灯光照射,一下子难以适应,眯着眼睛瞅地板。

台下半边蓝半边黑,两家粉丝泾渭分明,一件自家男神露脸,黑色方阵爆发出一波盖一波的尖叫。

蓝雨粉丝不甘示弱,将荧光棒和名牌摇曳成蓝色的海洋。

综艺节目异曲同工,主持人抛些问题活络气氛,将蓝雨二位迎了上来。

孙翔拨开麦克风,悄悄对黄少天说:“妈的耳朵要聋了。”

黄少天深以为然。

孙翔脑袋不动,继续道:“这都什么啥节目,待会还做游戏。”

黄少天也把麦挪开了:“玩输了得抽签。听说签子里有好多没节操的东西。”

“啥?”

“后面那个狗屁的猜东西猜错要罚,惩罚方式抽签决定。我提前买通工作人与打入地方内部获得的可靠消息,签子里有公主抱和接吻!”黄少天不动如山,表情欢乐活泼语气咬牙切齿。

“哪个猪头搞出来的有毒!”

“据说是大魔头叶修的诡计。”黄少天开始煞有介事地瞎掰。

孙翔很没防备心地信了:“叶修退了还这么无耻!”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懂不懂。”黄少天沉痛,“这种阶级敌人严重危及革命事业。”

“那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孙翔正义凛然。

黄少天憋笑憋得内伤,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故作镇定八风不动:“所以你得努力点啊孙翔小同学待会你要是猜不出来……有点方。”

“我看是你得拖后腿吧。”

“诶我告诉你个好办法。”

“什么?”

“待会儿周泽楷猜的时候我们在文州背后做动作该咋样你懂的。”黄少天在心里默念三遍队长对不住了我只是想看无口吃瘪。

孙翔犹豫片刻:“这样不好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毒,嗯就是这样。”

“哦那行吧,不要太明显啊。”

黄少天往自个儿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

黄少天黑叶修黑得起劲。

惩罚制度的透露真没掺假。

他上蹿下跳扭着膀子做动作,孙翔都猜孙悟空了,愣是脑子短路没说猴子,超出时限,被迫背着黄少天绕场走了一圈。

台下一片哄笑,有人高喊八戒背媳妇。

被比作八戒的孙翔脸色不好看,媳妇黄少天脸色更不好看。

他顶天立地堂堂一个男性ALPHA,居然有刁民说他小媳妇。头可断血可流性别不可辱,简直不能忍!

另一块屏幕下方,周泽楷做动作喻文州猜,两个人竟是默契万分一猜一个准,跟开了外挂似的。

“那俩是不是看过答案啊?”

“不知道。”孙翔说,“队长应该没看过,喻队……说不准。”

“队长精着呢。”

一场十个词,最后一个最难回答。

屏幕的粉色光成片投下来,喻文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背朝显示屏,能看见底下观众的骚动。

孙翔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主持人假惊讶:“哎呀这个难度略大哦,二位加油了。”

黄少天从位置上窜起来,朝喻文州双手合十拜了拜:“队长祝你幸福队长加油噢耶。”

喻文州瞥他:“刚才某媳妇的样子可录下来了。”

黄少天哀嚎。

主持人拍拍他的肩:“黄少祝你幸福。”

蓝色方阵爆发出响起热烈的掌声。

黄少天一脸无辜纯良对着摄像机,在背后对主持人竖了个凸。

 

周泽楷向来不参与闹剧。

那厢插科打诨,他低着头盯着鞋尖,一声附和的轻笑也没有。

他在犹豫。

主持人蹭到他边上来,提溜着手里的秒表。

“三十秒,计时,开始!”

周泽楷没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坐着的两个唯恐天下不乱:“五,六,七,八……”

喻文州朝周泽楷使眼色,尽数石沉大海失了回音。

后援约么也想了解队长抽签的手气,晃着荧光棒,竟是无人施以援助。

周泽楷喉结上下滚动,刚一张口就被黄少天厉声喝止。

孙翔难得镇静。

“十六,十七,十八……”

“二十,二一,二二……”

主持人眯起眼睛。

却见周泽楷抿唇,一撩风衣下摆,伸手自西裤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来,攥在手心里。

上前一步。

 

他朝着喻文州单膝跪了下来。

 

他托举着一只暗红绒盒子,全不怕延误时间一般,缓缓打开。

两个捣乱分子瞪大了眼睛。喻文州生怕赶不及,形象尽失喊出来,破音尖锐。

“求婚!”

 

“周泽楷!!!”

“男神!!!”

“嫁了!!!”

 

掌声混合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喻文州孩子气地掩了嘴长出一口气。

谁都没有注意盒子里戒指转瞬即逝的闪烁,像是一道泪光。

 

欢呼很快平息,众人开始嗅到点不对劲的味道。

周泽楷没站起来。

舞台灯忽的灭了,唯剩一束浅白如月光,往两人那里照。

谁知是灯光师料不到这一手,深以为傻逼剧组忘了提前通知,慌忙喊一帮徒弟关了灯,单单留了一盏。

灯光一灭,喻文州在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当是剧组临时改动没通知,暗着骂娘,一面硬着头皮往周泽楷那走。

黄孙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一个做着口型问搞什么飞机,一个两手一摊表示我他妈怎么晓得。

殊不知周泽楷自备道具,跪完喻文州便傻在那了。

方才喻文州背后是巨大的屏幕,粉色背景,玫瑰丛生簇拥着求婚两个字。

他从未这样专注地看过他,眼里满满地只有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所以他着魔似的举起那只天鹅绒的盒子,心脏几欲跃出胸腔。

他听见震耳的欢呼,叠着他与他的名字。

他看见他掩面而笑,纯粹的开心没掺半分功名利禄。

他恍惚真以为他属意,架子不要身份不要顾忌不要,眼见的四周光线淡去黑暗弥散,唯他站在这世间最亮堂的地方,眸中映着点点蓝光与自己的面容,恍若神明。

 

所以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往这红尘俗世里跳。

 

他面无表情少言寡语偏偏把惦念看得太重,只知这世间还有他的十丈软红尘,便颠倒了念想现实交换了黑白颜色。

殊不知喻文州笑不为他,还忧心这倒腾个什么劲。

 

他一步步走来,似踏破脚下一片片流转光华。

 

喻文州轻轻拨开麦克风,用手捂紧了,低声道:“这闹什么?”

像是一枚石子轻轻巧巧击碎一方清潭。

周泽楷骤然清醒,他举着盒子如被冻在原地。

喻文州稍稍俯身:“别紧张,注意配合。”

他拨回麦,换作略带调侃的语气喊了他一声,又向台下观众故作讶异:“你们太激动了,看吧,把我们小周给吓住了。”

他握住周泽楷的手腕。

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能窥见淡青的血管。

周泽楷得了台阶起身,用劲一拽。

 

“啊啊啊啊我周!”

“男友力!!!”

 

周泽楷附在喻文州耳边说:“抱歉走神了。”

他顺着一拽的力道拥他入怀,腾空抱起转了一圈。

气息贴着脉搏。

灯光大亮。

喻文州让一连串的意料之外砸晕乎了,双脚落地后揉了揉太阳穴,无声说:“没事。”

余光瞥见黄少天吃了苍蝇样的表情。

主持人先前也在状况外,现下极力补救见缝插针。

“周队犯规啊 ,戒指哪来的?坦白从宽,”他顿了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抗拒从严哦。”

周泽楷摸摸鼻子:“上周做代言送的。”

“切——”

喻文州一星疑虑打消,恰到好处插话:“这送了个好彩蛋。”

主持人毫不掩饰鄙夷和失落:“送出去的东西,周队还拿回来?”他瞅瞅周泽楷右手。

小盒子还不到半个手掌大,安安静静被裹在周泽楷的温度里。

 “有道理。”喻文州顺着话题,大大方方摊手去要,“小周?”

周泽楷低头。

他的手距他很近,离胸口不出五寸,环过臂膀能够抱紧感受心跳的距离。手掌明明白白瘫着,事业姻缘的纹都不吝惜给他窥探。

 

周泽楷有一秒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好好一个戏子,做戏都不会了,胆小又愚蠢。他挺想笑的,但这不是时候。

周泽楷老老实实将盒子落到他掌心,挡住了所有纹路走向。

主持人就着小插曲打趣:“两位莫不是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交情。”

喻文州点头:“交情当然有。”

“噢?”

喻文州坦然:“小周是我非常欣赏的后辈啊。肯干事,认真。”他偏头想了想,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话不多。”

观众哄笑,紧跟着愈发热烈的掌声。

黄少天不服:“队长你这叫什么!抛弃队友不念旧情见色忘友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他说得干脆,竹筒倒豆子般一连串落下来。

喻文州无辜:“我这叫什么?这叫认清事实真相深明大义大义灭亲为民除害。”说罢补刀,“不信你去问阿轩。”

黄少天捂脸,生无可恋。

他完全忘记了搭档是孙翔。

 

所幸没再出什么乱子。

录完节目,喻文州做东,提议去吃小吃,全票通过。

江波涛捡回了流落天涯的工作人员,一股脑扔给蓝雨负责人,拍拍屁股跟着大部队蹭吃蹭喝。

地点在城的另一头。黄少天不安分,从车上放碟片的格子里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八座的保姆车,四个人聚在后排赌博,周泽楷以不会玩为由推脱了,坐到副驾驶座塞了耳机小憩。

放的是一段戏。

喻文州唱的。

他演宋朝末年的花旦,国破后跟着一个聋了耳朵的和尚出家,法号了痴。

那花旦不惧战马嘶鸣狼烟烽火,执意留在都城残了墙垣的戏园里,守着倒了的戏台子。有人说你等我三年,墨中肝胆,血抛赤县,屠了蒙古人复我河山,我定舍了这诸多羁绊,带你看遍岭南的十里繁花万亩翠竹,塞北的长河落日风沙朔雪。

他说好,于是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痴愿,守着撕碎后重新缝补的戏服,守着一个破败的院子,用两年大好光阴换来他自尽的消息。

不止他一个人,宋朝的小皇帝同上万臣子一道跳了海葬身鱼腹。世间再无大宋。

他说噢,我早猜到了。回屋叠好了戏服找出藏着的头面珠钗,连同他送给他的短剑璎珞环佩玉箫一并收拾进一只梨花木的大箱子里,落了锁,埋在戏园子后头一棵柳树下。

他终究没哭,或许所有的情绪都被战火给烧化了灰,素着脸,布衣白衫唱了最后一折戏。

他自个写的,谁都不曾听过的一折戏。

他唱天地玄黄风月琳琅,唱锦屏鸳鸯人走茶凉,唱灯花空老来岁今朝,唱心血犹热灯照山河,唱他的家国天下,唱他的一生天涯。

 

若君心如月,唯期来生莫忘曾落一院杨花,留风絮如梦。

若天意如刀,独愿霜雪满头虚设一场白首,余长生如咒。

 

他再没有唱戏,去北方的一座寺院里,青灯古佛。

后来莫名其妙瞎了眼。

片子最后,带发修行的僧人跪在青石的台阶上,空中飞过一群大雁,它们将去往南方。

 

喻文州为了这个角色,三顾茅庐拜了一名戏剧大家为师,据说现在还在学戏。

那段是他本人唱的。

访谈里问他对这部片子的看法,回答很是简单。

最初是一个臣子,一个戏子,后来是一个疯子,一个傻子,最后剩下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这说白了,不是所有等待都有归来,很多相爱的结局都是离开。

所谓情深缘浅。

喻文州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放空似活在戏里,仿佛再度聚焦就是那个花腔婉转水袖长衫的角儿。

周泽楷听这话的时候若有所思,似乎难解其意,便是轮回转生也如不了他春雨秋霜的繁花一梦。

很多相爱的结局都是离开。

何况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两情相悦。

和演戏一个样,有远超常人的演技却没有试镜的邀约,谈什么主角。

周泽楷靠着椅背。

说不定命里头缺了一根红线。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喻文州摸着自己的牌,瞟着江波涛手里的。

怪得了谁。蓝雨和轮回,喻文州和周泽楷,八竿子打不着,合作机会寥寥无几,饶是喻文州八面玲珑看人通透,也不会往情字上想。

怪他瞻前顾后什么都不敢说。

真没料到轮回队长戏里能驾驭将军悍匪大杀四方的气势,戏外分明是个唯唯诺诺的怂蛋。

方才舞台上,喻文州搂着他的脖颈被抱着转了个圈。

怀里躯体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他眼下有淡青的阴影,拿粉遮了还是能看出端倪。

肯定很累吧。

可惜不能给他担一点。

他会是A么。那么精干的一个人。

周泽楷入梦前迷迷糊糊地想。

管他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A是O,总归是喻文州就好了。

 

 

周泽楷下车时还没和周公分手快乐,险些从上面滚下来。

他们停在一家店后门。

蓝雨两位熟门熟路了。黄少天风风火火闯进店,蹭进离后门最近的包间,按门边蓝色的铃。

老板亲自来伺候。高挑性感凤眼红唇的一个美人。

美女一进门,首先给了喻队长一个热情的拥抱。

“老李来么?”

“不来。”喻文州说,“在车上打电话哄媳妇,人家异地恋不容易。”

老李是蓝雨的司机,成天跟着俩祖宗大江南北地跑。

“哦,五个人,这好办了每笼包子十个的吧一人分俩。那……虾饺流沙包鱼蛋蛋素千层还有那个什么鱼汤面,要一品锅的。”

“给他单独上一份秋葵,嗯……白煮吧。哦,对,抹点芥末。”

“好。”美女听喻文州的,把黄少天那一连串当放屁。

“偏心太明显了这不行啊!”

美女白他一眼:“文州哥老大还是你老大?”

黄少天哑炮。

喻文州把他脑袋当狗头揉,美其名曰顺毛。

“吃什么?”

江波涛表示喻队推荐吧。

周泽楷点头

孙翔凑过来:“有辣的么?我们仨都吃辣。哦队长还喜欢吃甜的。”

“队长都喜欢吃甜?我们队长你们周泽楷烟雨的楚云秀……”

“我们家口味偏甜,云秀那是因为沐橙喜欢。”楚云秀和苏沐橙关系好那是人尽皆知的,微博上发个天气不错也要互相圈一次。“照少天说的点吧,面……剁椒。”

“妥。我去厨房了啊。”

“晚上早点歇业,别太累。”

“成,拜拜。”美女朝蓝雨当家抛了个飞吻。

“拜。”

之前不太显眼,飞吻这程度的示好使得江波涛看喻文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黄少天啪叽一筷子戳破了碗碟外的包装塑料膜:“漂亮吧,和咱队长站一块,配吧。可惜人家是堂兄妹,近亲结婚犯法。可惜了,多好一妹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长得好看性子够辣,要是你俩在一起,生个崽子我还能混个干爹当。”

喻文州倒茶,一杯杯搁在转盘上:“要我撮合你们不?”

黄少天见了鬼似的:“不不不哪能呢。”

江波涛掺合:“黄少清心寡欲还是心有所属了?”

黄少天苦着一张脸:“蓝雨死命压榨我们这些底层人民,谁有空去把妹啊。小喻只听她哥的,而且人是个ALAPH你看不出来?我和她凑合指不定谁上谁下。”黄少天说得自己一阵恶寒,“小爷被文州妹子压了那还了得?Unbelievable! 压了妹子估计队长第一个摁死我。”

这一茬笑笑过去了。喻文州分茶,没仔细听。

周泽楷一字不落听进去了,悄悄记了一笔。

两个ALPHA在一起,可是没有孩子的。

 

菜上得很快,一伙人边吃边扯淡。黄少天朝孙翔黑叶修,说着说着就在瞎逼逼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江波涛喻文州互挖对家消息斗智斗勇,扯来扯去离不开工作。

江波涛叼一个虾饺:“晚上配合挺好,你们俩对手戏肯定有看头。”

喻文州夹了一只流沙包:“我也很期待和小周同台。”

江波涛惋惜:“小周不太乐意,推了。唉。”

周泽楷耳朵尖,赶忙问:“推了什么?”

“风霜刀剑。”江波涛夹了第三个虾饺,“没印象?”

周泽楷瞅他。

“昨天说的剧,剧本没改完那个。”

“没看大纲。”

感情周泽楷懒,听说是电视剧劳神劳心直接拒了。

江波涛开始舀面条:“以为你看过了,文件扔办公室了。“

鱼头汤是这里的特色,独家配方,一锅汤从早煲到晚,熬成乳白色。下了手工面,撒上一把葱花一撮姜丝一碗辣椒,色香味俱全。

“问经理。”周泽楷拿出手机翻通讯录,被江波涛迅速制止,“经理早成甩手掌柜了哪晓得,人家度假呢。你看他肚子挺成那样,都是我们身上榨走的民脂民膏。”

“我们蓝雨也是。”喻文州画了个六芒星解锁屏幕,“有位家的夫人是个BETA,人高马大的,居然连着生了三胎,一年一个。那经理现在笑成眯眼了,人生赢家样尤其讨打。不过我们经理还是挺和善的,就一点不好。”他戳开企鹅翻记录,“千方百计想要请产假照顾媳妇,八成是又想造人。”

“你们蓝雨ALPHA特多。”

“多。少天上回说,男A当狗使,女A当男的使。”喻文州将手机放在转盘上逆时针拨过去,“大纲我存了,还有前几幕的台词,小周你要看么?”

“谢谢。”周泽楷拾过那个薄薄的长方体。

喻文州的手机壳是半透明的深蓝色,雨滴落下漾成蓝雨的图标,他以大标宋为默认字体,收尾的顿笔比宋体更为显眼。他一个圆融的人,用着那么方正规矩的字体。

页面已经翻好了。夜间模式的黑底白字。

两个主角,一个是面冷心热的锦衣卫正使,一个是面热心冷的刑部尚书,八个案子,连环谜团,七年相伴,兜兜转转发觉乾坤八卦的阵眼竟是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

似乎所有的剑试江湖侠肝义胆都会有情深意重的搭配戏码。

 

出生入死几度命悬一线,风霜刀剑只求你三字敷衍。

 

终究是连一个谎都不肯给。

尚书结了锦衣卫的命,然后一世独活,长生如咒。

友情,隐情,案情,爱情。

剧本由小说改编,目前仅写到第二个案件开始。

几十万的小说,概括起来极是简单。

锦衣卫是个呆子,呆到义无反顾舍了自己的命。

尚书是个骗子,骗到不知不觉赔了自己的情。

 

周泽楷反复阅读了几遍大纲才开始看台词。

江波涛第二碗面已经下肚了。

“演什么?”

“唔——”江波涛中餐吞了块面包晚饭直接跳了,眼下吃得正欢,他嚼吧嚼吧囫囵咽下面条,说,“锦衣卫正使。”

那锦衣卫是从战场回来的,仗打完了衣锦还乡。小伙子年少有为战功赫赫,一弓一枪闯塞外,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皇帝一高兴,封了个穿云侯。

“前辈呢?”

“文御州。”刑部尚书。

喻文州舀了一勺汤:“这个人性格走了两个极端,蛮有挑战性的。”

“哦。”周泽楷摁了锁屏键,“接。”

暗下来的屏幕映出他的脸,与身后贴着蓝雨海报的墙面。

“那……请多指教了。”喻文州扬着尾音,听不出有没有真心诚意的笑意,“这次是大手笔,阵容不亚于全明星,很多老朋友可以见见面。”

“?”

“韩队,张副队,角色不清楚,王队和小高演大理寺的,云秀沐橙,听说叶神也要来。”

“卧槽!”黄少天一管鸡血打进去瞬间燃了。

“听说戏份不多。”喻文州答,“不过整整你还是可以的。你和沐橙搭戏多,糟蹋人家掌上明珠……”

“队长我说不带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

喻文州眯眼:“你和沐橙真成了,我送贺礼,让叶修一个人膈应去。”

黄少天应:“他家妹子总向着他的吧?”

喻文州笑:“总之赶快把你嫁入敌对阵营,为蓝雨除去一大祸害。”

“队长!”黄少天嚎着扑上去,摁住喻文州就要挠,“说好的握紧双手永远不放呢!”

喻文州笑着躲他。

孙翔看得都要石化了。

蓝雨队长英明神武的形象给这么一闹碎得渣都不剩。

 

天晓得这么个谪仙似的人私下里也有这么重的烟火气。

 

美人如花隔云端。

周泽楷慕的不是美人,喻文州五官清秀只是算不上如花。

但确乎是隔着云端。

一家小餐馆,十来平的包厢,纵是坐在桌子的这头与那头,最多不过三米的距离。这之间是汤汤水水蒸腾的武器,将他面容的线条化开。

那是他归不了的黑白之上桑梓之下。

他是他的云上神祗可他不是他的人间烟火。

周泽楷夹走最后一只虾饺。

有些凉了,面皮发干发硬。

他对着一桌残羹拍照传了微博,配字说,来G市录节目,喻队请客吃夜宵。艾特了一排人,喻文州,江波涛,黄少天,孙翔。

时间地点任务时间一个不差。

 

他戳开蓝字中的第一个名字。

喻文州的微博条数是他的好几倍。

蓝雨队长的更新大多为队员日常工作相关,差不多成了半个公关。

谁逗了食堂大妈的鹅被追了半个小时,谁又嘴没遮拦乱开玩笑大家不要当真。

以及昨天买花遇到小卢妈妈,今天伙同那谁谁骗谁谁谁吃了一勺芥末。

琐碎之至,全与他无关,边都搭不上。

琐碎之至,偏有人逐字逐句往心里去,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

他私心里把人当神话,指不定那个神话知晓了,当他是茶余饭后的笑话。

 

 

 

TBC.

 

对仗不工,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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